原來楊弈剛剛正在院內練習拳法,忽聽見有人叩門,自己離得最近,便順手就把門給打開了,不過倒是讓沒想到這么快門就開了的四目小小狼狽了一下。
本就聽見了四目師叔的聲音的文才秋生才剛趕到院內就又聽見了楊弈的喊叫。
隨即雙雙原地呆住,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馬上開始賽跑了起來,好像要比一下誰能更快地到達門口似的。
原來在文才之前說自己是九叔開山大弟子后,楊弈便以文才大師兄來稱呼他,文才也很受用,得意洋洋地接受了這個光榮的稱號。
不料這話傳到了秋生那里,他又馬上不服了,于是暗中和楊弈商量說自己才是師父的大弟子,文才只是從小被收養在師父身邊,論拜師時間他要早于文才,所以才讓楊弈也叫他大師兄,楊弈有些為難,他就天天纏著楊弈,最后實在是被纏得受不了了,楊弈只好在兩人名字后都加上大師兄的后綴,這二人才滿意。
不過二人之后又爭了起來,再然后就連輪流看守靜坐中的九叔的時間長短也要爭,楊弈看著二人雖有爭端卻始終沒傷到和氣,再加上九叔還在突破中楊弈需要將精力放在其中,所以也就沒太關注這事,況且這段時間以來兩人平日的修行也是精進不少,想來九叔對此也是樂見其成。
“師叔我先到的。”
“師叔我才是先到的。”
秋生文才二人爭先恐后地向四目邀功道,四目哪里見過這么積極的來給自己開門的兩人,頓時目瞪口呆,不知說些什么好,“啊...好...都快...都快哈。”
隨后又在尚且搞不清楚狀況的四目還懵時,文才秋生又忙活著將四目身后的“顧客們”請進了房內,于是四目就更加懵了。
“這兩小兔崽子平日里都偷懶的很,今日竟然這么反常,不對,一定有什么陰謀...對了,這倆也快二十了吧,也到了引氣入體正式開始修道的年紀了,不好,難道師兄看中了我那件雷擊木想要用來給文才秋生二人入道所用?師兄啊師兄,你竟然如此算計你好師弟我,可別的也就算了,這雷擊木我可是準備過兩年給嘉樂引氣用的啊。”一想到雷擊木要給嘉樂用,四目心好像又疼了起來,就因為這個四目平日里可沒少欺負嘉樂,甚至好幾年才給他換一身自己穿過的新衣服,既然一定會心疼死,不如早早從徒弟這找點利息。
當然這些嘉樂是不知道的,他只覺得自己師父對自己是最好的,他的師父也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師父了。
看著燈火通明的義莊,和熱情幫自己趕“顧客”的秋生文才,四目只覺人心險惡,這年頭連師兄也不能信啊!
一旁楊弈看著捂住心口正齜牙咧嘴的四目道長,大致也能看出他在想些什么,就是因此他才更加覺得無奈與...一點點的有趣。
“四目道長,外面風大您還是快些進義莊來吧。”四目看著邀請自己進去的楊弈,只覺此刻的他比那吃人的妖魔還要來得可怕。
畢竟妖魔自己看得不爽了,大可一劍劈了了事,可那是自己師兄啊,這怎么能劈呢,主要自己也打不過師兄啊!這可如何是好啊。
一臉苦瓜樣的四目終究還是進了那義莊,沒辦法,能跑他當然想跑啊,不過文才秋生二人好像掐住了自己死穴,率先將自己的“顧客”請進了義莊,于是又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不過要是他一個人跑路了,那些尸體的家人還不得活劈了他!而且也過不去自己那關啊!
四目一路嘆息,想著待會兒見到師兄是拒絕呢,還是拒絕呢,還是拒絕呢?左右不過被師兄揍一頓罷了,他林九又怎樣,反正又不會打死他,想到這四目道長又得意了起來。
不待四目多想,九叔便意氣風發地迎面向他走了過來。
“師兄啊,我錯了!我那截雷擊木被我丟了,唉,真是太可惜了,恐怕不能拿來當我可愛的師侄的道源了。”說著四目還悄悄瞥了眼九叔的反應,他已經做好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準備了,反正今天是要錢沒有,要命...要命還是不行啊。
“反正就是不行!”
四目忙捂住嘴,自己怎么把心里話說出來了,該死啊。
而此時九叔已經完全不知狀況如何,就如在門外的四目一般滿臉問號的表情。
看見自己師兄一臉茫然的表情,四目一愣:難道自己猜錯了?師兄不是這個意思?師兄...“什么鬼!師兄!你突破了?!”
這時四目才察覺到九叔的不同之處,文才秋生兩個沒入道的看不出來,四目可不一樣,作為整個茅山都屈指可數的筑基三層境界之人,四目眼界自然非同凡響。
此時的九叔在四目眼中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神圣,雙瞳微微透露出金光,運起法力開天眼四目隱隱約約看見九叔丹田位置盤坐著個金光小人兒,這才是最讓他震撼的,隨即他又關閉了天眼的運行,這門神通施展實在太費精力,才開啟一會兒四目就有了被掏空的感覺,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師兄!結丹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整個茅山沒人相信你能再結丹,只有我相信你,師兄啊師兄,我果然沒看錯你,哈哈...”
正得意的四目被九叔一個暴栗打斷,“怎么和師兄說話呢,還沒看錯我。”說著又是一個下去。
捂著腦袋的四目哎呦哎呦地叫著,隨后與九叔四目相對,于是二人都大笑起來,笑的合不攏嘴。
楊弈也識趣地早早就離開了現場,不去打擾這師兄弟二人的快意時光。
“師兄,今天...不,明天你一定要請我好好吃一頓,不走了,不吃到這頓慶功宴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要什么明天,剛好我從酒樓拿回來些酒菜,你還來得真是巧,哈哈哈,今天我們師兄弟不醉不歸。”
“師兄就這么盼著師弟走嗎?不過就算師兄金丹了,我那雷擊木還是丟了的,給不了師兄你了。”四目狡黠地小聲說道。
九叔反應過來四目的意思,隨即哈哈大笑了起來,四目看著大笑的師兄,邊拉著師兄胳膊邊走,臉上亦是止不住的笑意。
“其實師兄真開口向我討要的話,我是會給的,誰讓你是我師兄呢,我也知道你不會開口的,就算是討要了,也會給我準備一份更好的道源,嘉樂還要過幾年才到二十嘛,不急的,因為你是林九,所以我相信你,就像這些年來相信你會重新踏入那金丹境一樣。這種相信沒來由的,你是林九嘛,是我的師兄,那不就對了。”
喝得雙眼迷離的四目在心底這樣想到,隨即又笑了出來。大善,當浮三大白。